作者｜李新
编辑｜吴文韬
3月30日下午，招商银行（600036.SH）2025年度业绩发布会意外引发关注。
招行董事长缪建民在阐释招行核心竞争力时提出，真正的护城河并非零售业务或金融科技，而是将“以客户为中心”内化为企业文化，并以“分支机构员工很少准点下班”“董事会办公室两天完成投资者沟通材料”作为例证。
图片来源：新浪微博01
承压依旧
这番表述迅速引发市场两极争议，支持者将其视为极致执行力与服务文化的体现，质疑者则直言这是用“人肉电池”的人力损耗弥补系统流程与管理规划的缺位，更与招行“AI First”的科技转型目标形成鲜明悖论。
这场舆论风波，早已超越了单家银行的业绩解读，成为行业对银行核心竞争力与现代企业治理的一次全民审视。
抛开舆论争议回归业绩本身，招行2025年交出了一份“企稳回暖但承压依旧”的成绩单。全年实现营业收入3375.32亿元，同比微增0.01%，终结了2023、2024连续两年的下滑态势；归属于股东的净利润1501.81亿元，同比增长1.21%，日均盈利约4.12亿元，稳居股份制银行首位。
图片来源：招商银行财报资产规模稳步扩张，截至年末总资产达13.07万亿元，同比增长7.56%，成为国内首家资产规模突破13万亿元的股份制商业银行。
收入结构呈现明显分化，净利息收入2155.93亿元，同比增长2.04%，成为营收企稳的核心支撑；非利息净收入1219.39亿元，同比下降3.38%，但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752.58亿元，自2022年以来首次实现正增长，同比增幅4.39%。
资产质量保持稳健，不良贷款率0.94%，较上年微降0.01个百分点，连续多年低于1%；拨备覆盖率391.79%，虽同比下降20.19个百分点，仍远超监管要求，风险抵御缓冲垫依旧厚实。
不过净息差压力仍未缓解，全年净息差1.87%，同比收窄11个基点，仅四季度环比回升3个基点，行长王良更是明确提示，ROE未来仍将下行，需守住10%的合理回报底线。
面对行业周期挑战，招行已启动全面的战略重构，明确了“零售再出发、对公再超越”的核心经营主线。
零售业务作为招行的“压舱石”，持续推进结构升级。
截至2025年末，零售客户总数达2.24亿户，同比增长6.67%；。其中，金葵花及以上客户593.15万户、私人银行客户19.93万户，分别同比增长13.29%、17.87%，高净值客群增速显著高于普通客群，零售金融税前利润占比仍达50.66%，核心地位稳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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扭转下滑颓势
“零售再出发”的核心突破口锁定财富管理，2025年招行大财富管理收入达440.05亿元，同比增长16.89%，一举扭转连续三年下滑的颓势，其中代理基金、代理信托计划、代理证券交易收入分别同比增长40.36%、65.55%、62.55%，全面捕捉居民财富配置升级的市场机遇。
与此同时，对公业务加速崛起打造第二增长曲线，2025年公司贷款总额3.22万亿元，同比增长12.29%，增速显著领先零售贷款，聚焦科技金融、绿色金融、先进制造等赛道，新设总行科技金融部深化专属机制布局，与零售业务形成“双轮驱动”格局。
此外，招行同步推进零售、对公、投行与金融市场、资管与财富管理四大板块均衡发展，加快国际化、综合化、差异化、数智化“四化转型”，区域布局从依赖北上深三大核心城市，转向深耕长三角、大湾区、环渤海三大核心区域，构建更可持续的增长矩阵。
从产品实况与行业对标来看，招行的优势与短板均十分清晰，护城河之争更折射出行业转型的分化路径。
产品端，招行核心的“TREE资产配置服务体系”已覆盖1175.68万客户，同比增长13.31%，通过科学配置逻辑替代单一产品销售，筑牢了财富管理的底层竞争力；但零售业务结构性隐忧仍存，曾经的“卡王”信用卡业务2025年流通量仅微增59.2万张，贷款余额同比减少85.94亿元，代理保险收入同比下降9.37%，消费信贷需求疲软与行业降费阵痛仍未完全消解。
行业层面，2025年银行业整体处于净息差筑底、业绩深度分化的关键阶段，全年行业平均净息差同比回落10个基点，四季度边际企稳，股份制银行表现整体优于国有大行，财富管理、科技赋能、公私协同已成为头部银行的共同转型选择。
招行凭借深厚的零售客群基础与财富管理生态，在轻资本业务转型中占据先发优势，2025年信息科技投入达129.01亿元，占营业收入的4.31%，落地183个领域专精模型和856个场景应用，大模型应用迭代周期从32天缩短至8天，数字化转型成效显著。
不过，同业竞争日趋白热化，国有大行依托网点与资本优势下沉财富管理市场，其他股份制银行在细分赛道加速突围，招行能否持续巩固差异化优势，仍面临不小的挑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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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增长赛道
透视招行背后的核心价值与行业趋势，其长期投资逻辑与市场机遇依然清晰。
作为国内零售银行的标杆，招行的核心价值在于二十余年积累的体系化零售生态壁垒，2.24亿零售客户、17万亿元管理AUM的庞大底盘，以及高净值客群的高粘性与高贡献度，是同业短期内难以复制的核心优势。
同时，大财富管理业务的强势回暖，精准契合了行业长期发展趋势，也就是在利率市场化持续推进、净息差持续收窄的大背景下，银行业传统“以量补价”的规模扩张模式已难以为继，去息差化成为必然方向，居民财富持续向金融资产转移带来的财富管理需求，以及科创金融、绿色金融带来的对公业务新机遇，正是银行业未来的核心增长赛道。
招行“零售再出发、对公再超越”的战略布局，以及持续加码的AI数字化转型，恰好与行业趋势形成共振，若能持续释放科技赋能的效能，将有望在行业分化中进一步巩固头部地位，打开长期增长空间。
实际上，在舆论争议的背后，正是市场对其长期发展隐忧的集中关注。经营层面，净息差持续收窄的压力仍未缓解，2026年仍面临LPR重定价、信贷需求不足、同业以价换量竞争等多重冲击，息差企稳仍存在不确定性。
非利息收入增长面临公募基金代销降费等政策冲击，业绩弹性受限；零售不良贷款率同比上升0.10个百分点，全市场零售信贷风险仍处于上升期，资产质量管控压力加大，拨备覆盖率的持续回落也使得风险抵御能力边际减弱。
更值得警惕的是组织文化层面的隐忧，招行人均薪酬常年维持在50万-60万元区间，高薪中本就包含了对高强度劳动的对价，但随着年轻一代员工对工作生活平衡的诉求日益强烈，一旦外部环境变化导致薪酬竞争力下降，这种建立在“自愿奉献加班”之上的文化护城河，将会迎来不确定性。
对于招行而言，真正的护城河可能从来不是员工下班后不熄的灯光，而是即便员工准点下班，仍能高效响应客户需求的系统能力；如何平衡“极致的客户体验”与“可持续的员工成长”，用科技赋能替代人力损耗，才是其能否穿越周期、实现长期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命题。
